汉纪一·前206-前205年·鸿门宴惊魂,韩信拜将,汉楚争天下序幕起1×0:0028:520:09片头1:28第一章:入咸阳,约法三章3:48第二章:鸿门宴——一场没有结局的赌局10:01第三章:火烧咸阳,分封天下12:10第四章:萧何月下追韩信17:02第五章:韩信拜将,一语破敌19:33第六章:暗渡陈仓,楚汉正式开局20:56第七章:彭城大败,绝处的刘邦23:13尾章:陈平弃楚归汉——用人之道的另一面25:21臣光曰:司马光的评判28:05结尾0:09主讲【片头音乐 9s】0:10主讲前二〇六年,冬,十月。0:15主讲一辆素白的马车,从咸阳城缓缓驶出。马是白的,车上挂的旗也是白的。秦王子婴脖子上系着一根绳,双手捧着皇帝的玺印、符节,走到一条叫轵道的路边,跪了下来。0:32主讲秦,亡了。0:35主讲十五年。秦朝从统一到彻底覆灭,只用了十五年。0:41主讲接过这个投降的,是沛公刘邦。他的军队第一个打进关中,兑现了楚怀王当年那句「先入关中者王之」的承诺。0:50主讲今天我们讲《资治通鉴》第九卷,汉纪一。覆盖前二〇六年到前二〇五年,两年时间,却是中国历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两年之一。1:04主讲鸿门宴,约法三章,萧何月下追韩信,暗渡陈仓,彭城大战。这些名字,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一段传奇。1:17主讲司马光把这一切放在同一卷里,让我们看到:一个新的时代,是怎样在混沌与杀伐中艰难成形的。1:28主讲【过门 5s】1:30主讲刘邦的军队进入咸阳之后,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。1:34主讲诸将一进城,全都冲向金库,抢金银财宝。只有一个人例外——萧何。他直奔秦国丞相府,把所有的地图、户籍、文书统统搬走,藏好。1:49主讲这一个动作,让刘邦此后能了解天下所有山川险要、各地人口多寡。打仗靠兵,但打赢天下,靠的是这些。萧何比所有人都看得远。2:03主讲刘邦自己呢?进了秦宫,看见宫室华美,帷帐重叠,珍宝无数,美女成千,当时就想住下来不走了。2:14主讲樊哙第一个进来劝:「沛公,你是想得天下,还是想当一个有钱的富翁?这些奢华之物,正是秦朝灭亡的原因!赶快回霸上!」2:27主讲刘邦不听。2:28主讲张良来了,语气更重:「秦为无道,你才能到这里。为天下除去残暴,应当素朴为志。现在刚进秦宫就要享乐,这叫『助桀为虐』。忠言逆耳利于行,毒药苦口利于病,望你听樊哙的话。」2:49主讲这才把刘邦劝动,带兵退回霸上。2:53主讲退回去之后,刘邦做了一件让后人评价极高的事。他召来关中各县的父老、豪强,对着他们说:3:02主讲「父老们苦受秦朝苛法已经很久了。我来这里,是为你们除害,不是来欺压你们的。与你们约法三章: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者抵罪。其余秦朝的法律,一律废除。」3:17主讲秦民大喜。人们争着拿牛羊酒食来慰劳军士。刘邦推辞不受,说:「仓库里粮食够用,不想劳费百姓。」3:29主讲于是秦地百姓更加高兴,唯恐刘邦不做秦王。3:34主讲这一对比,意味深长。秦的苛法让人窒息,刘邦只说了三条,人心就倒向他了。从这一刻起,政治智慧的差距,已经开始拉开。3:48主讲但麻烦很快来了。3:50主讲项羽平定了河北,率领诸侯大军向西进发,要入关。结果到了函谷关,关门紧闭——刘邦的人已经把它守上了。4:01主讲项羽大怒,派黥布攻破函谷关,进至鸿门。此时项羽手下四十万大军,号称百万;刘邦只有十万,号称二十万。4:12主讲刘邦的内奸曹无伤这时候派人去告诉项羽:「沛公想在关中称王,让子婴做丞相,珍宝全归他了。」4:23主讲项羽听完暴怒,下令:明天一早,击溃刘邦。4:28主讲范增在旁边更是火上浇油:「沛公在山东时贪财好色,进了关中财物一概不取,美女一个不沾,他的志向绝不在小处。我命人观他的气,皆是龙虎之形,五色之彩,是天子之气。必须立刻攻打,不能放过!」4:51主讲就在这天夜里,一个人救了刘邦。4:55主讲项羽的叔叔项伯,与张良是老相识。他连夜骑马赶到刘邦军营,想偷偷把张良带走,让他不要陪着刘邦送死。5:05主讲张良说:「我是替韩王送沛公来的,现在沛公有难,偷偷逃走是不义之举。」他转头把消息告诉了刘邦。5:15主讲刘邦一听,脸都白了。他问张良:「你觉得我的兵力能对抗项羽吗?」5:23主讲张良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5:26主讲于是刘邦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去结交项伯。他请项伯进来,亲自敬酒,还提议两家结为亲家,然后说:「我进了关,什么都没动,封存府库,就等着将军来。派人守函谷关,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,绝对不敢有反叛的心。请您回去帮我解释清楚。」5:49主讲项伯果然被说动了。他回去对项羽说:「沛公不先打进关中,你能进得来吗?现在人家有大功却要攻打他,是不义之举。不如好好对待他。」6:04主讲项羽点头,答应了。6:06主讲第二天一早,鸿门宴开始了。6:09主讲刘邦带了一百多骑兵来见项羽,低头谢罪:「臣与将军合力攻秦,将军战河北,臣战河南,不曾想到竟先入关,才能在此与将军相见。今有小人进言,致使将军与我产生误会……」6:27主讲项羽摆摆手:「是你左司馬曹无傷说的,不然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。」——这一句,等于把内奸直接卖了,刘邦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曹无傷。6:40主讲酒宴开始。范增坐在席间,不停地用眼神示意项羽,还把佩玉高高举起,示意三次——意思是:动手,杀他。6:52主讲项羽……装没看见。6:56主讲范增急了,出去把项庄叫来,耳语:「项羽下不了手。你进去先敬酒,然后请求舞剑助兴,借机刺杀刘邦。不杀他,我们都将成为他的俘虏!」7:11主讲项庄进来,舞起了剑。剑光闪闪,每一次都向着刘邦的方向偏去。7:17主讲项伯眼疾手快,也拔剑起舞,用身体一次次遮挡项庄,让他找不到刺杀的角度。7:25主讲帷幕外,张良察觉气氛不对,悄悄出去找到樊哙。樊哙一听,什么都没说,带着剑和盾就往里闯。7:35主讲门卫要拦,被他用盾牌一撞,倒在地上。7:40主讲樊哙掀开帐帘,站在那里,瞪大眼睛,头发几乎竖起,目眦都要裂开,直视项羽。7:48主讲项羽一手按在剑上,跽起身来,问:「这是什么人?」7:54主讲张良说:「沛公的卫士樊哙。」7:57主讲项羽看了看这个壮汉,说:「壮士。赐酒!」8:02主讲端来一大斗酒,樊哙站着一饮而尽。8:06主讲「赐猪肘!」一整只生猪肘端上来,樊哙把盾放在地上,把肘放盾上,拔剑切着吃,眼睛还是盯着项羽。8:18主讲项羽问:「还能再喝吗?」8:21主讲樊哙说:「臣死都不怕,一杯酒有什么可推辞的?秦王虎狼之心,杀人无数,天下人都背叛了他。怀王与诸侯有约,先入关中者封王,如今沛公先入咸阳,毫无侵犯,退军霸上等待将军,劳苦功高如此,将军不但没有封赏,反而听信小人之言要诛杀功臣——这不是亡秦的翻版吗?我认为将军不会这样做。」8:51主讲项羽不知道怎么回答,愣在那里,最后说了一个字:「坐!」8:57主讲过了一会儿,刘邦借口上厕所,悄悄把樊哙叫出来,说:「我出来了,还没辞行,这怎么办?」9:06主讲樊哙说:「如今人家是刀俎,咱们是鱼肉,还辞什么行?走!」9:13主讲刘邦把马和车留下,只骑了一匹马,让樊哙、夏侯婴、靳强、纪信四人持剑步行,从骊山小道穿行,绕回霸上。9:25主讲让张良留下来,给项羽送上白璧一双,给范增送上玉斗一双,说沛公已先行离开。9:34主讲项羽收了白璧,放在座位上,什么都没说。9:38主讲范增拿到玉斗,把它扔在地上,拔剑砸碎,大骂:「竖子不足与谋!夺将军天下的,必定是沛公。我们这些人,将来都会成为他的俘虏!」9:52主讲鸿门宴,就这样结束了。没有血,没有死亡,但历史的走向,已经悄悄转了一个弯。10:01主讲鸿门宴之后几天,项羽引兵西进,进入咸阳城。10:06主讲他杀了已经投降的子婴,然后命令焚烧秦宫室。大火烧了三个月,不曾熄灭。收拾财宝和美人,打包带走,班师东归。10:18主讲有个叫韩生的人劝项羽:「关中山带河,四面险固,土地肥沃,可在此建都称霸。」10:28主讲项羽看着满目焦土,心里想的是荣归故里。他说:「富贵了不回故乡,就像穿着锦衣在黑夜里走路,有谁知道呢?」10:41主讲韩生退出来,叹了一句:「人言楚人沐猴而冠,果然如此。」10:48主讲项羽听说了,把韩生扔进锅里烹死。10:52主讲然后,他开始分封天下。把各路诸侯王和功臣重新安置,给自己取了个名号:「西楚霸王」。11:01主讲刘邦怎么办?项羽与范增早就商量好了,他们说:「巴蜀道路险峻,秦朝流放犯人都送到那里。」于是顺势把刘邦封为汉王,统辖巴、蜀、汉中,都城定在南郑——往里头塞。11:18主讲同时把关中一分为三,封给了三个秦朝降将:章邯为雍王,司马欣为塞王,董翳为翟王。这三人负责把守关中,把刘邦死死锁在汉中。11:34主讲整个分封,项羽几乎把所有「对他有用」的人都封了,把「功劳大但让他不舒服」的人压了或漏了。11:44主讲田荣没封,因为他曾拒绝帮项梁打仗。陈余没封,因为他没跟入关。这两个人后来都成了项羽的心腹之患。11:54主讲分封完毕,项羽尊楚怀王为「义帝」,但随后把他迁到偏僻的南方,最后密令人在江中把他杀掉。12:05主讲这一步,让刘邦日后找到了讨伐项羽最强大的道义武器。12:10主讲刘邦被封为汉王,心里愤怒,想攻打项羽,周勃、樊哙等人都支持。12:18主讲萧何拦住了他:「就算在汉中做王,不也总比死了强吗?」12:23主讲刘邦说:「怎么会死?」12:25主讲萧何说:「现在兵力不如人,百战百败,不死何为?能在一人之下忍辱,才能在天下人之上张扬——商汤、武王都是这样的人。请大王先去汉中,收养百姓、招揽贤才,再取巴蜀,还定三秦,天下是可以图谋的。」12:48主讲刘邦听了,动身入汉中。他用张良的计谋,把入蜀的栈道烧掉,一来防备诸侯偷袭,二来向项羽表示自己无意东进。13:00主讲就在这段憋屈的日子里,有个人出现了。13:03主讲淮阴人,韩信。13:06主讲司马光在这里花了大量笔墨,补叙了韩信的来历:家里穷,又没有谋生的才干,也没有靠得住的品行,做不上官,也不会经商,经常去别人家蹭饭,被人嫌弃。13:20主讲有一次在城下钓鱼,一个洗衣的老妇人看他饿着,把自己的饭食分给他吃。韩信说:「我将来一定重重报答您。」13:31主讲老妇人生气了:「堂堂男子汉,连自己都养不活。我是可怜你才给你饭吃,哪里图什么报答!」13:40主讲市集里有个屠户的儿子,专门来羞辱韩信:「你虽然个子高,又喜欢佩刀带剑,其实胆小如鼠。你要是有种,就刺死我;没种,就从我胯下钻过去。」13:54主讲韩信看了他很久,然后低下头,慢慢地从那人裤裆下钻了过去。14:01主讲满市场的人都笑话他懦弱。14:03主讲后来韩信投奔项梁,没人知道他,就这么默默无闻。项梁死后,归属项羽,做了个郎中。多次向项羽献策,项羽不采用。14:15主讲刘邦入蜀,韩信离开楚营,归附汉王。还是没人注意他,做了个管粮食的小官,之后差点因为一次违规被斩首——同批十三个人都已经杀了,轮到韩信,他抬起头,恰好看见了滕公夏侯婴,大声说:「汉王不是要得天下吗?为什么要斩杀壮士?」14:39主讲夏侯婴觉得他的话不同寻常,把他放了,和他聊了聊,大为折服,推荐给了汉王。14:48主讲汉王只给了他一个治粟都尉的职务,依然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。14:53主讲只有萧何,每次和韩信谈话,都觉得此人非同寻常。14:59主讲到了南郑,将士们想着故乡,开始陆续逃跑。韩信估量着汉王还是不会重用自己,也跑了。15:07主讲萧何听说韩信逃走,急到顾不上向汉王报告,自己连夜追了出去。15:14主讲有人跑去告诉汉王:「丞相萧何逃了。」15:18主讲汉王大怒,如同失去了左右手。15:21主讲过了一两天,萧何回来了。汉王既愤怒又高兴,骂道:「你跑什么!」15:29主讲萧何说:「臣不敢逃,臣是去追逃跑的人。」15:33主讲「追的是谁?」15:35主讲「韩信。」15:36主讲汉王又骂:「逃走的将领有几十个,你一个都不追,专门去追韩信?骗人!」15:43主讲萧何说:「那些将领容易得到。像韩信这样的人,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。王要是甘心长期在汉中做王,那就算了;若是想争夺天下,除了韩信,没有能与您共谋大计的人。您要自己拿主意。」16:00主讲汉王说:「我当然也想东进,哪能在这里郁郁久居?」16:06主讲萧何说:「您打定主意要东进,能用韩信,他就留下;不能用,他终究还是会走。」16:15主讲汉王说:「那我让他做将军。」16:18主讲萧何摇头:「做将军,他还是会走的。」16:22主讲「那就做大将。」16:24主讲「那就太好了。」16:25主讲于是汉王准备召韩信来拜将。萧何制止了他:「大王平时慢待人、不守礼节。现在要拜大将,像叫个小孩一样,这正是韩信要走的原因。要拜就要郑重其事——选好日子,斋戒沐浴,设坛场,具礼仪,才行。」16:47主讲汉王答应了,按萧何说的去办。诸将听说要拜大将,个个都以为是自己,各自暗暗高兴。16:56主讲典礼那天,大将的名字公布出来:韩信。17:00主讲全军皆惊。17:02主讲拜将礼毕,韩信在坛上落座。17:06主讲汉王问:「丞相多次向我推荐将军,将军有什么计策可以教我?」17:12主讲韩信先客气了一句,然后反问汉王:「如今向东争夺天下,对手难道不是项王吗?」17:20主讲汉王说:「是。」17:22主讲韩信问:「大王觉得,论勇悍仁强,自己与项王比,哪个强?」17:29主讲汉王沉默良久,说:「不如他。」17:33主讲韩信再拜说:「我也认为大王比不上他。但是,我曾经侍奉过项王,请允许我说说他这个人的本质。」17:43主讲「项王振臂一喝,千人俯首,威震天下——但他不能把这种能量托付给有才能的将领。这只是匹夫之勇。」17:55主讲「项王待人,恭敬慈爱,温言体贴;但当需要封赏功臣的时候,他把印玺拿在手里,摸了又摸,舍不得给出去——这是妇人之仁。」18:08主讲「他以霸道统一了天下,却不居关中而都彭城;违背义帝的盟约,以亲信封王,天下人都不服气;把旧主逐走,杀义帝于江南;所过之处无不残破,百姓不是真心依附,不过是慑于他的武力。」18:27主讲「名义上是霸主,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天下的心。强,容易转弱。」18:34主讲话锋一转:「大王若能反其道而行——任用天下勇武之士,有什么仇敌不能诛灭?以天下城邑封赏功臣,有什么人不肯服从?用仁义之师,引领那些思念故乡的将士东进,有什么军队不能击溃?」18:53主讲「何况,关中的三秦诸王,都是秦朝降将,率领秦地子弟打了多年仗,死伤无数,后来又欺骗自己的部下投降诸侯,在新安被项羽坑杀了二十余万秦卒。关中父老对这三个人恨入骨髓。大王反之,入武关时秋毫无犯,废除苛法,与百姓约法三章,秦民没有不想让大王做秦王的。」19:20主讲「大王只要东进,三秦之地,传一纸檄文就可以平定。」19:25主讲汉王听完,大喜,自恨得韩信太晚,当即听取韩信的部署,开始筹划东征。19:33主讲前二〇六年八月,汉军从故道出发,奇袭雍国。19:38主讲章邯迎战,连败,退守废丘被围。塞王司马欣、翟王董翳相继投降。关中,被汉军拿下了大半。19:49主讲这个战略,后人叫做「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」。19:54主讲与此同时,项羽那边麻烦接连不断。田荣在齐国起兵造反,自立为齐王,派彭越袭击楚军。陈余用齐国兵打败了张耳,把赵国还给了赵王歇。韩王成被项羽废杀……20:11主讲项羽北上攻齐,把主要精力都耗在那里。20:15主讲张良抓住这个窗口,给项羽送了一封信,说汉王只想要关中,绝不敢东进;又把田荣、陈余的反叛书信转交给项羽,把他的注意力引向北方。20:29主讲项羽信了,心无西顾,专心打齐国。20:34主讲刘邦趁机扩展,前二〇五年春,漢王发义帝之丧,号令天下诸侯:「项羽弑主,大逆无道,我要率军讨伐!」20:46主讲这一个舆论操盘,让他集结了诸侯联军共五十六万人。20:51主讲大军一路东进,顺利打到了项羽的大本营——彭城。20:56主讲五十六万对三万。20:58主讲这是彭城之战的兵力对比。21:00主讲汉军进了彭城,一片欢腾,收财宝,纳美人,每天摆酒设宴,完全放松了警惕。21:09主讲项羽当时正在北边打齐国,听到消息,做了一个决定:让诸将继续攻齐,他亲率精兵三万人,昼夜南下。21:19主讲清晨,楚军从西向东发起突击。到了中午,五十六万汉军大溃。21:26主讲《资治通鉴》的记载触目惊心:「汉军皆走,相随入谷、泗水,死者十余万人。」「汉卒皆南走山,楚又追击至灵壁东睢水上,汉军卻,为楚所擠,卒十余万人皆入睢水,水为之不流。」21:47主讲这不是一场战役,是一场屠杀。21:50主讲项羽三万精兵,把五十六万诸侯联军打成了这个结果。21:55主讲就在包围圈快要合拢的时候,一场大风从西北方向刮来,折断树木,掀翻房屋,扬沙走石,白昼变成黑夜。楚军阵脚大乱,分崩离析。22:08主讲刘邦趁机带着数十骑冲出重围。22:11主讲他想绕路回沛县把家人接走,楚军也派人去沛县,家人全都跑了,没和他碰上。22:20主讲逃跑路上,他碰到了儿子刘盈和女儿鲁元公主,带上他们一起跑。楚军骑兵追上来,刘邦心急,把两个孩子推下了车。22:31主讲车夫夏侯婴三次停车,三次把孩子抱回车上,说:「现在再急,也不能这样抛弃他们啊!」22:39主讲刘邦每次都想杀夏侯婴,每次都没杀成。最终两个孩子得以脱险。22:45主讲他的父亲太公和妻子吕后,没那么幸运。他们在逃难途中被楚军俘虏,关在项羽军中,做了两年多的人质。22:55主讲彭城大败,刘邦退到荥阳,收拾溃兵,重整旗鼓。23:01主讲这一次惨败,暴露了联军各怀心思、毫无凝聚力的致命弱点。但也是从这里开始,刘邦真正学会了如何打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。23:13主讲在这卷里,还有一个人不能不提——陈平。23:18主讲陈平家贫好读书,年轻时分祭肉分得极均匀,父老们夸他,他说:「若让我宰治天下,也会像这块肉一样!」23:29主讲先事魏王,不被重用,走了。后事项羽,封为都尉。但看到楚军中动辄杀戮,惹不起,拿了封赏,弃印而去,渡河归汉。23:43主讲汉王见到他,当天就任命他为都尉,让他做参乘,监护诸将。23:49主讲诸将全都不满,说:「大王刚得一个从楚国来的降卒,不知根底,居然让他骑车同乘,监护我们这些老人?」23:58主讲有人更说陈平「居家时盗其嫂」,在魏不容,在楚不中,是「反覆乱臣」。24:07主讲汉王把推荐人魏无知叫来质问,魏无知说:「我推荐的是他的才干,您问的是他的品行。今天有尾生、孝己那样的贤人节行,却无补于胜负,哪里用得上呢!楚汉相争,我推荐奇谋之士,只要他的计谋确实对国家有利就够了。盗嫂、受贿,又有什么可怀疑的?」24:32主讲汉王召来陈平问话,陈平说:「我事魏王,魏王不能用我;事项王,项王多疑,不信任人,所重用的不是项氏亲戚,就是妻子的兄弟,有奇才也用不上。听说汉王能用人,才来归附。我是赤手空拳来的,不收金就没有资本做事。若我的谋划有可取之处,请大王用之;若无可取,金还在,请让我退去。」25:05主讲汉王道歉,重赏陈平,拜为护军中尉,总揽护军。诸将再不敢多说。25:13主讲刘邦用人,不问出身,不问过去,只看才干。这一点,是他与项羽根本的不同。25:21主讲【过门 5s】25:23主讲本卷里,司马光没有专门写「臣光曰」评论。但他在第一条就引用了西汉贾谊的名论:25:31主讲「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权,招八州而朝同列,百有余年,然后以六合为家,殽函为宫。一夫作难而七庙堕,身死人手,为天下笑者,何也?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。」25:52主讲秦国从小小一方之地,到横扫六合,花了百余年。但帝国建立后,一个陈胜起兵,七庙倒塌,皇帝死于他人之手,被天下人耻笑——为什么?因为「仁义不施,攻守之势异也」。26:09主讲打天下和守天下,用的是两套逻辑。打天下靠强力,守天下靠人心。秦以法家之道统一六合,却不知道统一之后要换一套方式——这是它最根本的失败。26:26主讲贾谊这句话,司马光放在整个汉纪的开头,是在提醒后来的读者、后来的统治者:当你面对新的局面,你有没有改变自己的能力?26:37主讲回望本卷的人物。项羽烧秦宫、坑降卒、杀义帝,一次次把人心推向对手。刘邦约法三章,让出咸阳的繁华,却赢得了秦地百姓的归心。26:50主讲鸿门宴上,项羽的「不忍」,从表面看是仁慈,实际上是优柔寡断,是在关键决断面前的失责。范增看透了一切,却无力改变。27:03主讲韩信从钻胯下那一刻,就已经懂得什么叫做忍辱负重。他的才华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,因为历史自会证明。但他要等到一个愿意给他舞台的人。27:16主讲这个人是刘邦。27:18主讲萧何月下追韩信,是整部《资治通鉴》里最动人的场景之一。一个丞相,半夜连向汉王报告都顾不上,一个人追出去——因为他知道:错过这个人,就是错过天下。27:34主讲汉纪一,是一部关于「知人」与「用人」的故事。项羽有勇有谋,却最终只能用亲信;刘邦屡败屡战,却能让萧何、张良、韩信、陈平各尽其才。27:51主讲司马光写这段历史,为的是让后来的执政者看到:得天下,靠的不是一个人有多强,而是你身边的人愿不愿意为你效死命——而这,取决于你用人的方式。28:05主讲卷009,汉纪一,到这里讲完了。28:09主讲从前二〇六年子婴投降,到前二〇五年彭城大败,这两年是楚汉争霸最激烈的开局。秦亡了,但乱世没有结束,新的力量还在厮杀整合之中。28:25主讲下一卷,汉纪二,故事还在继续。荥阳对峙,广武军对骂,韩信北伐,陈平离间,楚汉之间的这场生死较量,还有漫长的路要走。28:41主讲感谢你一路听下来。我们下期再见。28:45主讲「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。」28:48主讲【片尾音乐 12s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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